高哲,何方人士?TVB08年热播剧《原来爱上贼》中用有无尽智慧、秉着劫富济贫、伸张正义的原则拿打劫来的赃款做慈善事业的贼头也。
剧集本身很精彩,节奏张弛有度,包袱恰如其分,大结局一集更是在最后5分钟才出现一个让无数剧迷泪如雨下的ending——高哲被一个不解内情的警察一枪击毙。看到此,剧迷们无不心痛欲绝,直怨编剧为何一反港剧大团圆结局惯例,给了如此这般戚戚然的结尾!
可是,高哲可以不死吗?
这个答案在刘伟强或者王家卫的电影里,并且是只在香港地区播映的话,也许会是“yes”。但在香港本地影视市场衰落、盗版和互联网传播迅速、观众日益挑剔的情况下,仅面向香港地区的电影、电视剧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候,大陆市场的崛起,是香港影视业的救命稻草。在CEPA下,香港的影视业纷纷寻求和大陆合作或者向大陆输入,但大陆有严格的审查制度,涉及政治和社会题材的一般都是雷区,鬼片不被考虑,而让坏人逍遥法外的结局则几乎屡试不爽的被退回(虽然香港法律下坏人逍遥法外的机会要比屏幕上从都是邪不压正结局的大陆要小的多)——最明显的就是《无间道1》拥有大陆和香港两个结尾。在市场压力和生存压力下,香港影视人只好做出许多在其专业审美之外的无奈的妥协。
那放在美剧、日剧或者韩剧中高哲还会死吗?
答案也许还是“Yes”。上周去尤伦斯中心看艺术展,有个循环播放的5分钟的影像作品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黑白色调的影像中一些日常所见的物体如桌子、手镯、火柴、烟灰等缓缓在水中升或者降、聚或者散。单调的图案中是一个同样平淡的女声没有情感附加的轻声道:the ** is black, the ** is white , the ** is grey……——喂,大牛,这和高哲有关吗?
当然。高哲之死背后的哲学命题恰好和尤伦斯艺术展的那个作品有着惊人的契合——我们如何看待这个世界?那个作品给了我们一个答案:这么吵吵嚷嚷的世界不过有这么简单甚至是单调的几个观角而已。而《原》这部剧,在这价值观被碎镜化、“是”与“非”的界限被混乱而丑陋的体制冲刷掉的现代社会,用高哲之死试图重塑一个“非此即彼”的看待世界的价值观。
高哲是贼,尽管他在法律不能惩罚恶人的情况下维护了社会公正,尽管他用恶人的不义之财大作慈善事业帮助那些弱势群体,尽管他在绝大多数时间只是一个厨艺精湛的餐厅老板,尽管他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洞人心脾的智慧帮助了身边一个又一个绝望的灵魂——够了,这些足以让我们爱上这个老男人高哲了,足够我们混乱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贼”,甚至连最初坚定的认为“兵贼不两道”的警察江杨都放下了自己的固执。在生活的夹缝中愈发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荒谬性的我们,在高哲身上找到了了太多因不公正的社会而颠覆的价值观和道德取向的共鸣。
梁漱溟很多年前提出一个让现代人羞愧的问题——“这个世界会好吗?”去年,美国的一个导演也用《老无所依》这部电影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看来,这个星球上所有统治者宣扬的那套道貌岸然的义理与心性之学,与其在实际的运作中所展现的背道而驰和恶俗,形成了充满反讽的喜剧画面。所以在这个年代,在我们没有答案的年代,我们喜欢高哲。
可是高哲还是死了。死之前高哲的最后一句话是“逃不出的宿命,贼还是死在了兵的手下”。很好,水浒的结尾不也是宋江等“梁山好汉”的招安么。
看到这一幕,大牛哭得很惨。因为TVB的高哲死了,现实生活中还没有高哲呢,连江杨都没有。
何况,我是多么想嫁给高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