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再加上两个半小时的视频影评,这盘dvd容量大得我看得有点累。
听导演讲这个片的拍摄过程,才意识到看到的那些场景有多少技术和心思。现在来看,这个80年代的片有些长,如今的流行片都比它紧凑得多。但影片的节奏也是一种表达方式,一部用心的片子里,没有一首配乐、一处风景、一场对话是没有原因和表达意图的,它们构成了一个片子的身长,如果说它的节奏是骨骼的形状的话。矮小或颀长,优雅或粗糙,都是配合着故事与主旨的。所以回头来看,走出非中的悠长并不让人感到沉闷,反而更有助于观者更深入地体会女主角在非洲的生活,这样的身长给了我们更充分的时间去体悟非洲这块古老神奇而又原始的大陆。
为了拍摄处更自然的野生环境,影片制作者们费劲力气找来狮子,请来专门拍野生动物的摄影师,在窗外打灯光来营造房间里的自然光⋯⋯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屏幕上那个野性而又温柔的非洲,虽然用现在的技术来考虑效果仍然欠佳,但仍就动人心魄,尤其是通过男女主角在飞机上的角度来看,那迁徙的野牛,那成群的水鸟,还有恩贡小火山,一切都在以一点也不激烈的方式、用非语言的声音一丝丝向我们透露着非洲的面貌。
同样,走出非洲的配乐与旁白也有着这样悄然但有力的影响。被改编的小说本身就有诗一般的语言,凯伦的原型在年老时回忆非洲,用平淡但感情醇厚的字眼给整个故事以历史和人生的沧桑感。而导演挑选的配乐,包括一些非洲当地小孩的歌声,都进一步拓展了荧幕上的地平线。
我不知原书的主题是什么,姑且当电影的主题是导演编剧们提炼的吧。它出现在电影的后半部,有铺垫而不显突兀。凯伦对什么都有一种占有欲,也许是由于她曾是一个大龄剩女,这种不占有就不安全的感觉始终伴随着她,再加上由于丈夫传染的梅毒,她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这些事情都在她的潜意识里起作用,咖啡庄园要是她的,农庄的黑人要按照她的欧式方法生活,小孩子要学英语认字——这是对非洲的占有欲。而对丹尼斯,她想要婚姻,她想要他属于她,完整地属于。而最后,随着一把大火烧掉了她的咖啡作坊,她意识到非洲的一切都不可避免抓不住,他也一样。
不能说凯伦的这种思维是错误的,因为她要把自己完全交出去时,总要先确定那种付出有回报,无论是非洲的怀抱还是丹尼斯的。只不过这种爱没有那么无私而已。
而真正明显地不无私的是丹尼斯。这个传奇式的人物生活得无拘无束,他不会让一纸婚书抑或一个女人一段感情侵蚀掉自己的自由。
于是冲突爆发了。但电影接下去讲,他们两个人都为对方改变了。丹尼斯说她毁了他的自由,他不再那么享受;凯伦像对待洪水一样,let everything be,放手了,撤退了。
他们的分离并不是单纯的倔强、相互逼迫、相互伤害,像三毛与她的初恋一样,女方要不到结果就只好远走高飞,既是最后的逼迫也是逃避的方式。凯伦和丹尼斯都意识到了,他们两个谁也不会完全为对方牺牲,分开是对双方的尊重。在属于爱人之前,一个人首先属于他或她自己,如果为爱情而完全改变那么这份感情同时就变质了,它的一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一半的元素已然颠覆。一个人,应该先爱自己,而他们两个都是这么做的。当然,改变是一段感情的代价,只有通过改变两个人才能磨合得更顺畅,但这种改变不能是颠覆性和自我舍弃性的。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从真实的故事里演绎出来的自己的理解,因为历史是,丹尼斯飞机失事的那次,他是前往蒙巴萨与另一个情妇约会,而不是去送凯伦。
姑且让我们享受,哪怕这一切并非完全真实,哪怕现实总是充满瑕疵,哪怕这是电影而已——第二遍看时,我注意到丹尼斯在给凯伦洗头时,肚子部位的衬衫有水有香波的泡沫,那的确成为了影片最浪漫的部分,可以从凯伦闭着但充满陶醉意味的双眼看出来;当凯伦已经把所有的家具搬出家里,她和丹尼斯最后一晚相见时,他们两个人在一院子的家具中起舞,而片头那个苍老的女声又想起:the farm never did belong to me….在丹尼斯的葬礼上,凯伦没有眼泪,但她的疼痛从那首诗那颤抖的手更强烈地表达出来了:he is not ours… he is not mine….她撒不下那把埋葬他的土。
最后,旁白引用书的原文:if i know a song of Africa, does Africa know a song of me?
She had a farm in Africa…. the soil of Africa became the ink of her……